峭春酒店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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峭春酒店9
面對眾人的目光，霍亂和淩汛相互看看，不可否認這種沈甸甸的關心雖然讓人無措卻也有種別樣的心安。
休息了片刻，房間周圍的怨念蠢蠢欲動，試圖上前攻擊眾人。
隨手用道具阻止怨念的攻擊，霍亂看向淩汛：“這樣撐不了多久，等會兒我和權宣裊一塊出去，用雞的技能吸引怨念離開。”
“到時候你們就抓緊時間投票，我們在一樓大廳等你們。”
代禦反對道：“可你們兩個肯定也撐不了多久，要不還是先修改投票，讓路寞使用技能，獨自承擔怨念的攻擊。”
周佳雲開口：“恐怕不行，龍的技能使用後，林子妍的怨念會不受控制，她的攻擊是不受規則限制的。”
代禦擰了眉：“那怎麽辦？”
霍亂：“只能兩個技能一起用，到時候我給淩汛傳消息，你們撐到投票時間就直接出來，應該是來得及的。”
不等眾人點頭同意，有些茫然的權宣裊弱弱地說：“就不能大家一起對抗這裏的怨念嗎？一定要使用技能嗎？”
在場的眾人皆是一楞，其中幾人不約而同把目光投向程啟和林子妍。
淩汛在心裏嘆了口氣，龍的技能是必須使用的，程啟和林子妍的目的非常明顯，就是回到現實。而回到現實的一個先決條件則是數據體，程啟的狀態自然是數據體，但林子妍不是。
對於林子妍來說，她必須要先化作完全的怨念，才能進行升維，最終離開怪談。可龍的技能一旦使用，沒人能保證失控狀態下的林子妍是他們能應對的。
當然，這些東西不太能明說，畢竟這看起來像是程啟和林子妍逼迫他們這麽做，但在這場不言而喻的交易中還是他們拿的好處更多些。
含糊過去後，霍亂帶著權宣裊離開了房間，沒過多久，房間裏的怨念陡然消失，恢覆成了最開始的安靜模樣。
淩汛看了眼依然被數據包圍的路寞，狀似無意地問：“你有叫別的公交車過來嗎？”
路寞冷哼一聲：“我叫公交車幹嘛？當然是直接叫夏經理，估計她已經到了。”
夏經理？淩汛一楞：“人事部的夏經理？”
路寞瞥了他一眼：“對，在市體育館你們會遇到18路，應該也是她操作的。”
這句話一出，淩汛瞬間沈默下來，可路寞像是沒看見，還是自顧自繼續說：“雖然你們在少年宮拿走了很多道具，但這件事的問題並不是很嚴重，所以她只是隨手調整了一下時間線。”
“可這回你和霍亂絕對觸及到了底線，怨念這種東西不是你們可以收集的。”
“當場把你們扔給怨念蠶食都是輕的，如果我沒猜錯，她很有可能會在下個站點找公交車把你們帶到數據空間。”
“自求多福吧。”
良久，淩汛嘴角緩緩扯出一個笑容：“是嗎，我還挺期待的。”
隨後他皺眉又問：“不過你看起來並不著急，是對夏經理很有信心？”
這回輪到路寞不理解道；“我為什麽要著急？”
路寞指了指程啟：“我說實話，別說他要回去現實，就算他要把整個怪談毀掉，把所有怨念都放回現實，又和我有什麽關系？”
“那是你們的現實世界，不是我的。”
“你們想怎麽折騰都行，我無所謂。”
淩汛忽然就想起最開始見到路寞時的樣子，那個困頓頹廢全程都滿不在乎的青年，直到現在，他才堪堪明白為什麽會是這樣。
因為對方真的不在意。
他理所當然地覺得這是乘客自己的事情，甚至還認為是現實世界給他添了麻煩。
因為是人類自己產生了怨念，所以讓人類自己用性命來消磨。
這些公交車從不覺得自己選中乘客進入怪談是一件錯誤的事。
即使他們滿手鮮血。
就在眾人沈默不發的時候，程啟冷冷道：“如果你們真的這麽不在乎，又為什麽要建立怪談？”
“大可以讓怨念自己在外面自生自滅，何必主動攬下這麽吃力不討好的工作。”
程啟嗤笑一聲：“還不是因為你們自己需要怨念，需要人類的情感，不至於讓你們真成了人工智能。”
“沒想到怨念越積越多，反而影響到你們自己建立的數據空間，不得不從現實中找人進來消磨怨念。”
“所謂的業績、工作，都不過是遮掩罷了。”
“怎麽，不承認嗎？”
程啟對淩汛道：“不用聽他胡說八道，如果你真有機會去數據空間，自然就知道這些公交車都是些什麽東西了。”
上午八點，淩汛等人已經離開峭春酒店。
空蕩蕩的偌大酒店裏，只有零零散散幾個員工，他們站在酒店外面，靜靜地看著流水倒掛天際，竹葉破碎乘風，不知哪裏來的琴瑟合奏，讓燦爛晨光垂下情溫。
幽藍色的數據一層層剝離，林子妍笑著站在歪斜崩裂的酒店中，等待錯亂的時空裂縫將自己卷入、割裂，她看著程啟的身形淺淡，數據體的透支讓他幾乎失去實體，只剩下模糊的人影。
“子妍，回家吧。”
當第一塊玻璃般的彩塊出現時，程啟輕聲開口，那是林子妍臨死前的願望，是她所有怨念的來源。
程啟還記得林子妍失去呼吸的那一瞬間，無法抑制的恐懼、對自己的怨恨和對怪談的憤怒交織在一起，那種情緒和思維似乎屬於自己，又似乎已經剝離出去，沈重地依附在自己背後。
後來程啟才知道，這就是怨念。
他想辦法剝離了怨念的情緒，只留下純粹的思維，借由規則的出口，進入數據空間，強行奪取空間裏的數據段，降維成精神烙印保住了林子妍的記憶和情緒。
即使這些概念是自己賦予的。
林子妍笑了，她輕輕點了點頭，擡腳走上斑塊，在進入現實的剎那，她的身影也開始消散。
她的怨念實現了願望。
當最後的怨念消失時，一段段數據從她的體內脫離出來，自由地延展在空中，那是程啟對林子妍的全部回憶。
與此同時，程啟自己的身上的怨念也開始消散，外放的數據慢慢消失，如今的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靈魂體。
“程啟。”
夏經理不知何時出現他身後，神色覆雜地看著面前這一切。
林子妍的怨念在進入現實的一瞬間就消磨不見，有時候夏經理真的覺得人類的情感難以理解。
源於憤怒的詛咒可以延續千年，但只要查明真相就能煙消雲散。
真的很奇怪。
“夏經理，”程啟轉過頭，“好久不見。”
“是很久了，”夏經理點點頭，“說吧，站點裏的怨念都去哪兒了？”
她很確定，離開站點的怨念只有林子妍一個，可如今站點裏的怨念數量明顯不對勁。
不知為什麽，程啟突然笑了起來，這是他進入怪談以來第一次笑得這麽暢快，就好像他本不該是那個陰沈冷漠的算計者。
他也曾經是意氣風發的年輕人。
“嗯，被兩個朋友帶走了，”程啟挑了下眉，“他們很有意思。”
夏經理看了他兩秒，忽然伸手，掌心向下，程啟頓時感到噬骨般的疼痛席卷全身，就像是抽出一塊布料的每一根絲線，靈魂體被搟成薄薄的書頁，所有的記憶和情緒被攤開鋪平，整個人被徹底地分解。
這是數據體的記憶查看能力，短短幾秒，夏經理就搞清楚了事情的全部，沒有管已經疼昏過去的程啟。
夏經理環顧了一圈瑟瑟發抖的合同工，和已經報廢倒塌的站點，頭疼地嘆了口氣。
淩汛和霍亂是吧。
她隨手給6路和32路發了個信息。
“立刻去合保銀行，把霍亂和淩汛帶到我辦公室。”
此時，合保銀行，瘦長馬臉的負責人看著面前兩個人，“嘖”了一聲：“你們少年宮來的NPC很狂啊？想造反？”
那個戴著眼鏡的男生好脾氣地笑笑：“我們只是想做個交易。”
另一個癱在椅子上的胖子打了個哈欠：“很劃算的交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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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眾人的目光，霍亂和淩汛相互看看，不可否認這種沈甸甸的關心雖然讓人無措卻也有種別樣的心安。
休息了片刻，房間周圍的怨念蠢蠢欲動，試圖上前攻擊眾人。
隨手用道具阻止怨念的攻擊，霍亂看向淩汛：“這樣撐不了多久，等會兒我和權宣裊一塊出去，用雞的技能吸引怨念離開。”
“到時候你們就抓緊時間投票，我們在一樓大廳等你們。”
代禦反對道：“可你們兩個肯定也撐不了多久，要不還是先修改投票，讓路寞使用技能，獨自承擔怨念的攻擊。”
周佳雲開口：“恐怕不行，龍的技能使用後，林子妍的怨念會不受控制，她的攻擊是不受規則限制的。”
代禦擰了眉：“那怎麽辦？”
霍亂：“只能兩個技能一起用，到時候我給淩汛傳消息，你們撐到投票時間就直接出來，應該是來得及的。”
不等眾人點頭同意，有些茫然的權宣裊弱弱地說：“就不能大家一起對抗這裏的怨念嗎？一定要使用技能嗎？”
在場的眾人皆是一楞，其中幾人不約而同把目光投向程啟和林子妍。
淩汛在心裏嘆了口氣，龍的技能是必須使用的，程啟和林子妍的目的非常明顯，就是回到現實。而回到現實的一個先決條件則是數據體，程啟的狀態自然是數據體，但林子妍不是。
對於林子妍來說，她必須要先化作完全的怨念，才能進行升維，最終離開怪談。可龍的技能一旦使用，沒人能保證失控狀態下的林子妍是他們能應對的。
當然，這些東西不太能明說，畢竟這看起來像是程啟和林子妍逼迫他們這麽做，但在這場不言而喻的交易中還是他們拿的好處更多些。
含糊過去後，霍亂帶著權宣裊離開了房間，沒過多久，房間裏的怨念陡然消失，恢覆成了最開始的安靜模樣。
淩汛看了眼依然被數據包圍的路寞，狀似無意地問：“你有叫別的公交車過來嗎？”
路寞冷哼一聲：“我叫公交車幹嘛？當然是直接叫夏經理，估計她已經到了。”
夏經理？淩汛一楞：“人事部的夏經理？”
路寞瞥了他一眼：“對，在市體育館你們會遇到18路，應該也是她操作的。”
這句話一出，淩汛瞬間沈默下來，可路寞像是沒看見，還是自顧自繼續說：“雖然你們在少年宮拿走了很多道具，但這件事的問題並不是很嚴重，所以她只是隨手調整了一下時間線。”
“可這回你和霍亂絕對觸及到了底線，怨念這種東西不是你們可以收集的。”
“當場把你們扔給怨念蠶食都是輕的，如果我沒猜錯，她很有可能會在下個站點找公交車把你們帶到數據空間。”
“自求多福吧。”
良久，淩汛嘴角緩緩扯出一個笑容：“是嗎，我還挺期待的。”
隨後他皺眉又問：“不過你看起來並不著急，是對夏經理很有信心？”
這回輪到路寞不理解道；“我為什麽要著急？”
路寞指了指程啟：“我說實話，別說他要回去現實，就算他要把整個怪談毀掉，把所有怨念都放回現實，又和我有什麽關系？”
“那是你們的現實世界，不是我的。”
“你們想怎麽折騰都行，我無所謂。”
淩汛忽然就想起最開始見到路寞時的樣子，那個困頓頹廢全程都滿不在乎的青年，直到現在，他才堪堪明白為什麽會是這樣。
因為對方真的不在意。
他理所當然地覺得這是乘客自己的事情，甚至還認為是現實世界給他添了麻煩。
因為是人類自己產生了怨念，所以讓人類自己用性命來消磨。
這些公交車從不覺得自己選中乘客進入怪談是一件錯誤的事。
即使他們滿手鮮血。
就在眾人沈默不發的時候，程啟冷冷道：“如果你們真的這麽不在乎，又為什麽要建立怪談？”
“大可以讓怨念自己在外面自生自滅，何必主動攬下這麽吃力不討好的工作。”
程啟嗤笑一聲：“還不是因為你們自己需要怨念，需要人類的情感，不至於讓你們真成了人工智能。”
“沒想到怨念越積越多，反而影響到你們自己建立的數據空間，不得不從現實中找人進來消磨怨念。”
“所謂的業績、工作，都不過是遮掩罷了。”
“怎麽，不承認嗎？”
程啟對淩汛道：“不用聽他胡說八道，如果你真有機會去數據空間，自然就知道這些公交車都是些什麽東西了。”
上午八點，淩汛等人已經離開峭春酒店。
空蕩蕩的偌大酒店裏，只有零零散散幾個員工，他們站在酒店外面，靜靜地看著流水倒掛天際，竹葉破碎乘風，不知哪裏來的琴瑟合奏，讓燦爛晨光垂下情溫。
幽藍色的數據一層層剝離，林子妍笑著站在歪斜崩裂的酒店中，等待錯亂的時空裂縫將自己卷入、割裂，她看著程啟的身形淺淡，數據體的透支讓他幾乎失去實體，只剩下模糊的人影。
“子妍，回家吧。”
當第一塊玻璃般的彩塊出現時，程啟輕聲開口，那是林子妍臨死前的願望，是她所有怨念的來源。
程啟還記得林子妍失去呼吸的那一瞬間，無法抑制的恐懼、對自己的怨恨和對怪談的憤怒交織在一起，那種情緒和思維似乎屬於自己，又似乎已經剝離出去，沈重地依附在自己背後。
後來程啟才知道，這就是怨念。
他想辦法剝離了怨念的情緒，只留下純粹的思維，借由規則的出口，進入數據空間，強行奪取空間裏的數據段，降維成精神烙印保住了林子妍的記憶和情緒。
即使這些概念是自己賦予的。
林子妍笑了，她輕輕點了點頭，擡腳走上斑塊，在進入現實的剎那，她的身影也開始消散。
她的怨念實現了願望。
當最後的怨念消失時，一段段數據從她的體內脫離出來，自由地延展在空中，那是程啟對林子妍的全部回憶。
與此同時，程啟自己的身上的怨念也開始消散，外放的數據慢慢消失，如今的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靈魂體。
“程啟。”
夏經理不知何時出現他身後，神色覆雜地看著面前這一切。
林子妍的怨念在進入現實的一瞬間就消磨不見，有時候夏經理真的覺得人類的情感難以理解。
源於憤怒的詛咒可以延續千年，但只要查明真相就能煙消雲散。
真的很奇怪。
“夏經理，”程啟轉過頭，“好久不見。”
“是很久了，”夏經理點點頭，“說吧，站點裏的怨念都去哪兒了？”
她很確定，離開站點的怨念只有林子妍一個，可如今站點裏的怨念數量明顯不對勁。
不知為什麽，程啟突然笑了起來，這是他進入怪談以來第一次笑得這麽暢快，就好像他本不該是那個陰沈冷漠的算計者。
他也曾經是意氣風發的年輕人。
“嗯，被兩個朋友帶走了，”程啟挑了下眉，“他們很有意思。”
夏經理看了他兩秒，忽然伸手，掌心向下，程啟頓時感到噬骨般的疼痛席卷全身，就像是抽出一塊布料的每一根絲線，靈魂體被搟成薄薄的書頁，所有的記憶和情緒被攤開鋪平，整個人被徹底地分解。
這是數據體的記憶查看能力，短短幾秒，夏經理就搞清楚了事情的全部，沒有管已經疼昏過去的程啟。
夏經理環顧了一圈瑟瑟發抖的合同工，和已經報廢倒塌的站點，頭疼地嘆了口氣。
淩汛和霍亂是吧。
她隨手給6路和32路發了個信息。
“立刻去合保銀行，把霍亂和淩汛帶到我辦公室。”
此時，合保銀行，瘦長馬臉的負責人看著面前兩個人，“嘖”了一聲：“你們少年宮來的NPC很狂啊？想造反？”
那個戴著眼鏡的男生好脾氣地笑笑：“我們只是想做個交易。”
另一個癱在椅子上的胖子打了個哈欠：“很劃算的交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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